第一銀行ATM盜領案之法院判決解析 - 國試論壇
第一銀行ATM盜領案之法院判決解析
司法趨勢2017/10/25 柳國偉律師(柳震) 人氣:4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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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被告安德魯、米海爾、潘可夫所犯刑法第358條之無故利用電腦系統之漏洞入侵他人電腦罪、同法第362條製作專供犯妨害電腦使用罪章罪之電腦程式罪、同法第359條之無故刪除、變更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罪、同法第360條無故干擾他人電腦與設備罪,因保護法益均為電腦使用安全,應依法條競合之補充關係,僅論以刑法第359條之無故刪除、變更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罪。

二、本案罪數判斷

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494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被告3人與其他具電腦專長之成員,組成「跨國駭客盜領集團」,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利用銀行電腦系統之漏洞,入侵銀行內部電腦網路,製作、存放盜領AT)款項之惡意電腦程式,變更、刪除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遠端操控,以盜領第一銀行之ATM,係在密切接近之時間所為,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依前開說明,渠等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刑法第359條之無故刪除、變更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罪及同法第339條之2第1項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

換言之,被告甲等3人共同入侵第一銀行內部網路,變更、刪除第一銀行電腦之電磁紀錄,植入惡意程式,遠端操控,以盜領第一銀行之ATM,其如附表一所示之盜領行為,係在密切接近之時間所為,係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起訴書認應論以如起訴書附件四所示之12罪云云,容有誤會,併此敘明。被告甲等3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無故刪除、變更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罪及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從一重論以無故刪除、變更他人電腦之電磁紀錄罪。

三、本案之量刑(二審判決)

爰審酌被告甲等3人均為外籍入士,共組本件國際盜領集團,利用第一銀行電腦系統之漏洞而入侵第一銀行內部網路,變更、刪除第一銀行電腦之電磁紀錄,植入惡意程式,遠端操控,以遂行盜領第一銀行之ATM之犯行,於短時間內盜領金額總計高達8327萬7600元,嚴重擾亂我國金融秩序,危害我國社會治安,且本件僅查獲7754萬5100元(7748萬5100元+6萬元),仍有573萬2500元之贓款尚未查獲(8327萬7600元-7754萬5100元),造成第一銀行權益損失甚鉅,且查獲之鉅款,若非員警即時查獲,當可能以地下匯兌之方式流通國外,被告甲等3人在集團內乃負責贓款處理之關鍵性角色,被告甲處理之贓款金額為1723萬7100元,被告乙丙處理之贓款金額為6024萬8000元,3人均惡性重大,犯罪情節嚴重,有嚴懲之必要,兼衡3人犯後均僅坦承搬運贓物之部分,飾詞否認本件犯行,難認有悔意之犯罪後態度,暨其檢察官具體求刑之理由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甲等3人如主文所示法定最重之刑,即有期徒刑5年,併科罰金60萬元,並依刑法第42條第5項規定,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為以罰金總額與1年之日數比例折算,以示懲儆。又本院認被告本件之惡性、犯罪情節甚為重大,但在罪刑法定主義下,本院雖深感遺憾,僅能依法判處法定最重本刑,附此敘明。

四、本案之保安處分

被告甲等3人分別為拉脫維亞、羅馬尼亞、摩爾多瓦人士,有入出境資料3份在卷可憑,3人前未能遵守我國法令規定而在我國境內涉犯上開犯行,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本院認其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有強制出境之必要,爰均依刑法第95條之規定,併諭知被告甲等3人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

五、本案之沒收

(一)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38條第2項、同法第38條之1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扣案之手機,為被告甲等3人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沒收。

(二)一般講人權保障,主要是強調對犯罪人的權利保障,防止國家刑罰權不當侵害;但同樣不能忽視因他人犯罪行為而遭受侵害的被害人,犯罪人與犯罪被害人問題是一體二面,刑事司法制度,對犯罪人與犯罪被害人的權利保護應受同等重視。既然,犯罪被害人的權利保護應受重視,本件扣押款7,748萬5,100元,屬被害人第一銀行所有,金額明確且被害者人數單一,如未予發還將影響被害人獲利表現,有損被害人全體股東權益,又該等扣押物非屬違禁物,亦查無其他第三人對扣案物主張權利;本院於106年4月27日審理時,告訴代理人表示請求發還扣押物,檢察官、被告3人及渠等辯護人對此均表示「沒有意見」,原審宣告沒收,尚有未洽(扣押款7,748萬5,100元高院於106年5月12日已裁定發還第一銀行),故扣押款7,748萬5,100元,本案高等法院於106年5月12日已裁定發還第一銀行,不予宣告沒收。

(三)按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可謂對抗經濟、貪瀆犯罪之重要刑事措施,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重點置於所受利得之剝奪,然苟無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剝奪之問題,固不待言,至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倘個別成員並無犯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時,同無「利得」可資剝奪,特別在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不法利得龐大,一概採取絕對連帶沒收、追繳或追徵,對未受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此與犯罪所得作為犯罪構成(加重)要件類型者,基於共同正犯應對犯罪之全部事實負責,則就所得財物應合併計算之情形,並不相同。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最高法院向採之共犯連帶說,業經最高法院104年度第13、1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供參考,並改採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之見解。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至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則應負共同沒收之責。至於上揭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因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並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60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未扣案之贓款573萬2,500元,固為被告甲等3人與其他成員共犯本案之犯罪所得,然無證據顯示被告甲等3人有實際獲得分配之報酬,或對未扣案之贓款有處分權限,或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揆諸上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爰不予宣告沒收。

六、本案高等法院建議:

(一)從速修法提高刑度補破網:

網路犯罪日新月異,電影手法成現實;以刑法第339條之2「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為例,法定刑只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罰金,當時此類犯罪頂多提款卡盜領,誰會想到,現在遠端遙控讓ATM吐鈔。

(二)網路犯罪無國界,司法互助有必要性:

網路犯罪無國界,以本件第一銀行ATM盜領案為例,只起訴處理贓款的被告3人,對於多數已潛逃出境車手及隱身幕後主腦,無法有效追查,國際司法互助有其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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