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競合論與行為數的認定: 以集合犯的成立為中心(下) - 國試論壇
犯罪競合論與行為數的認定: 以集合犯的成立為中心(下)
司法趨勢2019/08/29 韓昌軒 人氣: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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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度第9次刑庭決議則認為集合犯乃「其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就預定有多數同種類之行為將反覆實行,立法者以此種本質上具有複數行為,反覆實行之犯罪,歸類為集合犯,特別規定為一個獨立之犯罪類型」。

而黃榮堅教授則認為集合犯是法條與多數犯罪事實間之涵攝關係,無庸限於單一決意。究竟集合犯是否需要「單一決意」?又通說將其歸類於「法律意義上的一行為」是否妥適?

就第一個問題,本文認為若行為人僅具單一決意,本屬一行為,在侵害同一法益之情形,論以單純一罪,乃理所當然,本不生是否論以集合犯之問題;必然是行為人反覆實施「數行為」時,才有是否論以集合犯的問題。蓋集合犯之概念重點在於立法者於立法時已經預定構成要件行為將反覆實施,而若論以數罪會有過苛之情形,不符罪責原則。

基於此,數犯罪行為是否可以僅用論以一個集合犯,須考慮是否在立法者所預見的反覆實施範圍內,此際應該考量的是客觀上規範目的之達成或是法益保護目的是否實現的問題。

就第二個問題,本文認為集合犯不是「行為單數」的問題,因此更不是「法律意義上的一行為」的類型。蓋集合犯之成立必然是已經被論以成立犯罪的「數行為」可以僅以一個集合犯充分評價,故其必然是在決定數行為後為刑法三階段論證成立犯罪後才加以討論者,此與行為數認定應該先於構成要件階段為之的情形不同。故本文認為集合犯概念不是行為單複之問題,而是成立犯罪的數行為如何充分評價的問題。

(四)本案實務見解妥適與否之探討

首先,本案地院判決重點有二:(1).集合犯之成立以單一決意為必要;(2).來源不同必然為另行起意不能論集合犯。首先就第二點,本文認為並無問題,蓋在第一次訂約時並無預見第二次訂約,故第二次訂約必然是另行起意。但就第一點而言,如上所述,集合犯不以單一決意為必要,重點在是否可以用一個集合犯對多數犯罪行為為充分評價。

而高等法院的判決除了重複地院的標準外,另外增加了「社會侵害性事實同一」此一標準。但此為刑事訴訟法判斷案件類型同一性的標準,為何用於此處之認定?善解其意應該是指行為人不僅在主觀上有另行起意,客觀上從法益保護的角度而言,也應該被認為是數行為。

但縱使如此解釋也有不妥:第一,本法的法益應該是環境法益,而廢棄物來源不同,若傾倒同一地區是否有不同法益的侵害,不無疑問。第二,如上所述,集合犯本來不以一行為為限,而是著重數犯罪行為如何充分評價的問題。

最後,最高法院認為高院在「決意數」如何認定上交代不清楚。不過,第一,高院沿用地院的標準,認為不同廢棄物來源必然是另行起意。就這點而言應該是言之成理,原因也如同地院所交代,訂前約時如未預見後約,則後約定必然是另行起意。第二,縱使交代清楚是不是單一決意,仍可能論以集合犯。

本文認為,歷審見解都將論以數罪的基礎求諸於另行起意並不妥當。蓋在本案中行為人從三處獲得廢棄物來源不應論以一集合犯之真正原因,在於如此將有違充分評價原則的要求,亦即應該論以三罪的原因在於客觀上規範目的之達成與法益保護目的的落實。法院應該著重論述若論以一罪上開目的將會落空,故有分別論罪的必要,故在不同犯罪類型的集合犯範圍應該如何劃定,應靠實務判決累積而予以類型化。

就本案事實,本文概略的想法是,相對於從一公司持續獲得廢棄物來源,屬立法者所預想的反覆實施範圍,從三處分別獲得廢棄物,此多數犯罪事實應已逸脫立法者預設的反覆實施範圍。蓋若不如此認定,無異容許行為人可因為一次的訂立廢棄物違法傾倒契約而獲得與數公司訂立此種契約的權利,實有不妥。


[1]黃榮堅,《基礎刑法學(下)》,四版,頁887。
[2]吳耀宗,〈刑法罪數論與競和論之判斷標準之辨證〉,軍法專刊,2012年12月,第58卷第1期。
[3]同(註)1,頁898。
[4]同(註)1,頁899。
[5]同(註)1,頁905-906。
[6]同(註)1,頁909-914。
[7]同(註)1,頁908。
[8]同(註)1,頁874-876。
[9]陳志龍、鄭文中,〈刑法與行政法的處罰行為數認定之差異〉,收錄於《刑事法雜誌》第五二卷第一期,頁39。
[10]不過,「多數法益侵害」與「多數侵害行為」之標準實乃充分評價原則與雙重評價禁止原則之具體化。故在具體案例,仍不排除符合前述多數法益侵害或多數侵害行為之情形,再考量上述二原則後,予以論以單純一罪者。例如,前後分別起意之普通傷害、毀損衣物與殺人行為,即可能論與罰前後行為。
[11]決意不同於故意。決意可以先於行為而存在,類似犯罪計畫之概念。而「故意」基於同時性原則,應該在實行行為時認定之。故決意嚴格來說並非犯罪構成要件,法院僅需為自由證明即可,但故意之存在應該踐行嚴格證明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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